五个维度读《东归》--理论评论--中国作家网

[关闭本页] 来源:中国作家网      发布时间:2020-03-14

《东归》是一本很棒的微型小说集。读完这本集子,有多重阅读体验和审美感受。

首先,就是小说里的情境美。他的微型小说语言简洁,很有画面感,能把读者带进情境里。尤其上篇里写“域外人生”的篇章,描写了域外优美的风土人情,不仅景色描写让人有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,也使得读者对故事产生更强的代入感。如《扎尕那的夜》中写道:一夜的雨水在清晨扎尕那阳光的沐浴下开始升腾开来,云雾缭绕着山峰。又如《达里诺尔的车辙》中写道:落日余晖横亘在湖水与天边,把天空的万丈云彩烧成了血红,而湖水如镜面般地倒映出天上的景象。再如《额尔齐斯河畔》中写道:源自阿尔泰山的融雪,冰冷着额尔齐斯河。她一路奔跑,湍急的地方可以击碎岩石,而舒缓的地方柔美得像图瓦人最美的姑娘。这类风景的描写为读者展现出一幅宏伟清丽的域外风景图,带给读者耳目一新的阅读观感,也让读者感受了情境美里所蕴含的诗性美。

第二,就是小说里的独特人称和视角。《东归》中有多篇作品着力于对塞外人物的描写上。作者在《额尔齐斯河畔》、《老人与马》和《卓玛的17岁》这三篇小说中,均采用了第二人称视角,通过间接参与和克制性的干涉,作者以一种事外人的视角来参与讲述一个故事。这种视角本身带有一种边缘人的身份在里面。作者将《东归》的写作分为上下篇,名字分别为“域外人生”和“边缘人生”,实际上都凸显出个人写作时的边缘人心态,同时在字里行间中透露出乡愁感。这种乡愁包含了地域、技艺失落、亲情等各个方面,又借用域外人生这一视角,与全知全能的视角相对应,展现出作者本身一种全面的参与感。

第三,就是爱情和乡愁的表现。《额尔齐斯河畔》这一篇的视角也很有意思,作者以一个采风的流浪乐手的身份出现,参与到主人公鄂尔德西的故事讲述中。在鄂尔德西的讲述中,展现出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:鄂尔德西与一个叫艾琳娜的图瓦女孩相恋,鄂尔德西为艾琳娜写了一首可以用乐器楚尔演奏的曲子《美丽的喀纳斯姑娘》。在艾琳娜死后,鄂尔德西答应她,他的楚尔只为她吹响,直至死前,才将楚尔这一乐器的吹奏技艺传给了“我”带来的图瓦少年。这一故事,一方面歌颂了美丽的爱情,同时以乐器楚尔的吹奏技艺逐渐失传为背景,以真爱的稀少和珍贵的技艺失传这两条主线来勾勒整个故事,而作者“我”却无力改变这一境况,以一种事外人和边缘人的身份来参与讲述这一故事,更增添了作者的无奈和乡愁。这一乡愁指向全人类的乡愁,它指向人内心深处美好感情和美好事物的逝去。而乡愁在《转场的哈萨克》中也有展现,但它的故事建立在现代化和城市化的大背景之下,展现了新老一辈哈萨克人在转场一事上表现出来的矛盾。转场在传统哈萨克人眼中是神圣的,而在新生一辈哈萨克人眼中,却成为了负累,同时也展现了新一代哈萨克人的身份焦虑。他们一方面渴望融入新的城市生活,成为现代人;一方面,却受到来自传统的呼唤,他们不得不肩负起民族习俗的传承。因此,他们表现出一种焦灼的状态。而父亲最后的解说,则更增添了这一转场形式没落的悲剧色彩。

第四,就是对传统的哀挽之情。前已提及,刘斌立的微型小说呈现出域外和边缘的姿态,这都是针对中心而言的。这种书写方式看是某种刻意,好像作家在有意区别于主流书写,而另辟某种新意,但细细品味,作家通过有意的偏离,一方面凸显出作者的边缘人心态,另一方面以哀婉的笔触呈现作品里人物的边缘状态。如《虚铜》一篇中提到的:“也许那样的石头就躺在某个山崖深处,而我的父亲就像那块石头,无人注意,甚至是他的儿子。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,多年以后慢慢融化在了风里。”传统的制铜技艺正如同老去的父亲一般,在现代人的眼里,代表着古旧、落寞和不合时宜,因此,技艺的失落和父亲的老去是一体两面的,他们不为别人注意和接受,被城市化和现代化的大踏步向前远远地甩在后面。作家在《虚铜》里表达了对现代化的隐忧,流露出了对传统逝去的无奈之情。

第五,就是其特殊的主题表现。在《东归》中有几篇作品还表现了父子关系和解的主题,这一主题与乡愁联系在一起。在《转场的哈萨克》一文中,儿子对父亲执着于传统转场的方式感到不解,因此产生矛盾,而最后父亲对转场的解说,则解开了父子之间对转场这一事件的心结。这一矛盾总是发生在古老的技艺传承之间,多见于父子和师徒之间。在《虚铜》这一文中,也是如此。主人公“我”本身因为不愿意继承制铜技艺而离开家,后来回归的时候,了解了制铜背后的故事,对父亲的执着终于有所理解,从而完成了两代人之间的和解。但最终,时代滚滚向前,传统技艺的没落是不可改变的,而新一任的继承人即使在达成两代人和解的基础上,也未必能继承家业和技艺。因此,这类的故事中蕴含着“离去——归来——再离去”的结构。这一故事结构在另一重意味上,则以更深层次的理解表达了对传统的没落和边缘化事物的失落。

总体来看,刘斌立微型小说集《东归》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乡愁,这是其作品的总体氛围。乡愁总与某一特定的地点和人物、事物相联系,而在域外人生的书写中,则在更深层次上凸显出一种民族忧患意识和身份认同的焦虑感。刘斌立微型小说写作不但有自己心态、情绪和精神的直接流露,更有鲜明的生活印记。可能由于工作或者旅游的原因,他有很多出行、观看和思考的机会,因此他作品里的经验与一般的自传性书写不太一样,他的《东归》里有多重生命属性的表达,也有多重生活的呈现,这是刘斌立的个性与文风吧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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